第120章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!(3 / 3)

英伦文豪 员在 3008 字 2024-02-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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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指指笔记本,</p>

“陆教授,请从后往前翻。”</p>

陆时直接翻开最后一页,潦草的字迹映入眼帘:</p>

“</p>

在花园的角落里,在老菩提树的树枝上,坐着一群金翅雀,其中有一只带有鼓舞力地、正向同伴们唱着他从什么地方听来的一首关于海燕的歌。</p>

”</p>

陆时咋舌。</p>

难怪之前觉得有些熟悉,原来《海燕》节选自《春天的旋律》。</p>

他又往前翻了一页,</p>

“在苍茫的大海上,狂风卷集着乌云……”</p>

确实是《海燕》。</p>

高尔基苦笑,</p>

“没发表《春天的旋律》还有另一个原因。本来,这篇散文我是准备发给《信使报》的,但《信使报》害怕引火烧身,不敢作为。所以现在只能考虑《知识》,但我担心……”</p>

后面的话没有明说,陆时和萧伯纳却都能意会。</p>

文章有很多的革命成分,更是将抵制沙皇进行到底,一个操作不好,容易出大问题。</p>

事实也确实如此,</p>

历史上,高尔基在《信使报》碰壁后,将《春天的旋律》寄给了圣彼得堡的《生活》杂志,《生活》没有刊载全文,而是将结尾的《海燕》单独发表在当年的四月号上,</p>

结果就是,《生活》杂志遭到查封。</p>

现在,高尔基考虑将《春天的旋律》刊载自己主编的《知识》,难免瞻前顾后。</p>

萧伯纳捅捅陆时的腰眼,</p>

“你念给我听听。”</p>

陆时点头道:“好,我用英文念。”</p>

他用一个相对平稳的声线朗诵道:“在乌云和大海之间,海燕像黑色的闪电,在高傲地飞翔……”</p>

随着朗诵,诗歌渐入佳境,</p>

陆时的语气也变得急促,直到高潮处,声音不自控地提高,</p>

“——‘暴风雨!暴风雨就要来啦!’”</p>

有感染力的诗歌就是这样,让人会不自觉地代入。</p>

萧伯纳击节叫好,</p>

“精彩!”</p>

他问高尔基:“这么优秀的作品,你竟然还觉得不满意?”</p>

高尔基说:“《安娜·卡列尼娜》一书,托尔斯泰先生改稿12次,成稿时仍说不是最满意的状态。作家看待自己的作品,总是希望它能更好,甚至最好。”</p>

萧伯纳同为作家,深有同感。</p>

高尔基又说道:“萧先生不是喜欢我的《鹰之歌》吗?你看到的版本和初版也是不同的。”</p>

《鹰之歌》发表于1895年,1899年再版时,由于高尔基在世界观方面的不断进步,提高了对改变客观世界的认识,因而对作品内容作了重要的改动。</p>

两人关于散文和诗歌,展开了深入的交流。</p>

而陆时却一直沉默,</p>

他盯着《海燕》,心里有话却不知当讲不当讲。</p>

终于,高尔基和萧伯纳注意到了陆时的沉默,停下对话,一齐投来目光。</p>

高尔基问:“陆教授,有什么问题吗?”</p>

陆时抿紧了双唇,犹豫片刻,最终还是不吐不快道:“这一篇《海燕》到此为止,后面没有了吗?‘——暴风雨!暴风雨就要来啦!’,就结束了?”</p>

高尔基轻笑,</p>

“看来,陆教授刚才并非谦虚。你虽然懂俄语,但确实了解的不深。‘海燕’,在俄语里有暴风雨的预言者之意,用这句话作为完结,不是正合适吗?”</p>

陆时摇头,</p>

“我知道那一层意思,只是觉得……你看,有没有必要在后面加上一段。”</p>

说着,他深吸了一口气,</p>

“</p>

这是勇敢的海燕,在怒吼的大海上,在闪电中间,高傲地飞翔;这是胜利的预言家在叫喊:</p>

——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!</p>

”</p>

绝对的安静席卷而来,</p>

萧伯纳:“……”</p>

高尔基:“……”</p>

两人都像看怪物似的看着陆时。</p>

过了一阵,萧伯纳才回过神,低声道:“‘——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!’Fxxk!我就说,陆,你是个可怕的混蛋!没有人比你更会写这类煽动性的文章了。”</p>

陆时当场无语,</p>

他只是吟诵了高尔基的原文而已。</p>

高尔基仍然是一副呆呆的表情,过了好久才说:“豪情万丈,激荡人心……陆教授,我得为刚才对你的无礼道歉。”</p>

说着,便深深地鞠躬。</p>

陆时赶紧躲开高尔基的正面,说道:“不用,你已经道歉过了。”</p>

高尔基却十分坚决,</p>

“刚才,看你对沙皇的一些评价,我说你是独裁支持者。现在回头看,那是世间最愚蠢的评价,你是一个真正的理想主义者!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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