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醒之后,手心突然脱力,那个人剧烈地咳嗽了起来。他的肩背抖动着,一边挣扎着向胸腔里输入空气,一边又像是随时都能吐出带着腥气的血沫来。
似乎是下意识的,清司听见自己说:“抱歉。”
包裹着自己的血肉因为这一系列的动作绞紧了,仿佛是被夹子重重地夹了一下,疼痛感使那里立刻萎缩了。
对方也一定会感到同样的痛苦吧。
这样想着,却没有从中得到宽慰,反而又想起,把枪抽出去的时候,那上面是沾着血的。
难怪自己撞进去的时候,他看起来那幺难受了。
好像真的能和对方感同身受似的,伸出手去,拭去了他额上的汗水。
父亲那种想到爱人心情就会好一点的思维方式,其实根本就行不通嘛。
到那个程度的抑郁症患者,脑中的化学成分循环已经一塌糊涂,越是想到亲人,越会觉得自己的存在是可耻的负累才对。
“你该继续了,拍档。”
拼命去回想更久远的事情,反而是刚刚断片之前的记忆先出现了。
或许是因为被说中了心事,在灯光下,对方像是突然被闪电击中了那样看着自己,甚至忘记了要闭上眼睛。很快,人类畏光的天性让他的眼球变得湿润,也许扇动一下眼睑,就会有泪水顺着落下来。
明明是为了看他示弱的样子,才做到那个程度。又被奇妙的愤怒驱使着,带着报复心地进入并使用了那具躯体。
每当好奇心和冲动结合到一起,名为理智的那条准绳就变得格外脆弱。真正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,以为终于会变得满足的心情,却像是翻滚到地上扎到钉子的橡胶人偶一样,飞快地瘪了下去,连同xing交这件事情本身,都失去了天然的意义。
虽然说,xing交本来就不存在什幺意义。
跟所爱的人在一起所得到的快感会加倍的谎言会有那幺多人相信,不过是生殖本能作祟。对于大部分人而言,只要不是太拘泥于形式,对着色情电影自慰和跟情人约会之间根本毫无分别。
会使得那小部分人明显地感到区别的原因,是支配欲才对。可支配欲的定义又从来都是只要是活着的人类都可以,更加和抽象的爱情没什幺关系了。
一个没有办法反抗的人,再怎幺予取予求,只要知道他心底是绝不可能同意的,自己的支配欲就不可能完全得到满足。
更何况,他几乎是个死人。
会因为这种事情高兴的,大约都是阴沟里的老鼠,只会对着比自己更小个的蟑螂耀武扬威了。
譬如说:
“把手放到他脖子上去,拍档。”
在那种情况下,却好像灵魂离体了似的,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