邻居家的老人曾经问我你知道树木为什么需要修剪吗?
他说不修剪就长不活。
我是想不明白的,哪怕世界上没有动物,植物不被修剪也存在至今吧。
人不修剪,也有雨林。
所谓的长不活,只是长不成不妨碍人类存在又美观的存在吧。
这种想法放到草木上或许行得通,因为它们不会说话。放到动物身上也可以,因为我们看不出他们的情绪。
但是人与动物有别,人有思想。
尤其是后人,一代代站在更高的巨人的肩膀审视世界。人最幸运的应该是被制式教育彻底驯化,不懂得思考太多,也就没太多烦恼。
而我或许是制式教育流水线上淘汰的残次品,我总是想得太多,而物质追赶不上思想。
我心目中的世界是红色的,我生活在某种封建余孽变相存在的现实。
这让我接受不了,我也试着按捺住内心的妄念服从生活。但我还是做不到,因为思想不听从我的心意,它总是在胡思乱想。
现实与思想的落差让我活的很纠结。
我渴望光明的明天,却明白他遥不可及。
我需要的甚至不是明天,只是今天能够被人正常尊重,但是还是不行。
很多人的想法还仿佛停留在古代三六九等。
我一方面清楚人只有自私贪婪才能活的更好,一方面又被道德束缚害怕自己成为自己仇视的自私者。
这中间我得不到任何快乐,无论选择哪一种都让我很不开心。
我害怕自己思想过于偏激不能客观看待问题,但是即使客观看待问题也无济于事,反正也做不到。
虚无主义包围了我,好像一切无意义。我很痛苦,我渴望结束?。
“无用之用啊!哈哈哈”
汉子身穿氏族服装,一身洁白,唯有右手长袖为红色,映照爽朗笑脸。
“什么是无用之用?”
音色轻柔,看上去一个年约十五的绝美少女,身着粉色衣裙,口若含朱,眉目如画,眼眸之间一抹凄楚之色惹人怜惜。
崎岖山路上,并行马儿如履平地,上面的两人侃侃而谈,犹如故人密友。
汉子饶有兴致的指向一片树林,有枯有荣,有高有低,种种万象不一而足。说来也奇,此时已经进入冬季,在临近西都范围内还是长春一片。
“那片树林中良木如何?劣木如何?”少女一时不解,汉子又继续解释道“同一片树林产生的木材中,有的被做成家具,有的只配当柴烧。”
少女聪颖,回答道“良木成就功绩,受人尊敬,至于劣木……”
良木因天资在身,家具奇珍,高楼大厦,更有可能成为传家之宝,无异于丰功伟绩造就传奇。
而劣木只有烧火做饭的用途,存在价值转瞬而逝,谁都不会在乎它的一生。
汉子见少女神色有异,连日交心知道她心中自卑,安慰道“如果良木为了成就功绩,受他人尊敬而活,岂不跟傀儡一样,活的再久,也不是自己人生。相比之下劣木率真,虽有刀兵加身,但活过自己,够快意了。”
少女听了安慰,反而心中不悦,虽有心机,但和汉子相处已久,不疑有他,坦然回答道“一生碌碌无为,不以为耻反以为荣?有资历天赋就该合理运用,回报他人!不然辛苦帮助你的人该有多心寒,他们的希望都放在你的身上。”
一万颗种子长成一百棵树,最终能有一棵树能庇阴一方土地,那也是成功?。
汉子双手虚压,摇头解释道“体验不相符的待遇可能会让人自满,自认为配得上,也有会因为期望过大而自卑的,就像这些良木和劣木。”
少女不甘示弱,反驳道“我不要做他人眼中的木材,我要做伐木人。”
若她只坚持一面说辞,不相符的期望和待遇会构成压力,可汗一定会劝她防止她日后崩溃。
“有时候看到高尚品格的人,我会觉得羞愧,因为我不是多么优秀的人,而这样伟大的人却甘愿为我和平的生活而牺牲。”
执着的少女名叫爱娃,正是逃出联盟的“背叛者”,和她对话的则是指挥氏族击破联军先锋的可汗。
两人各说各话,不着边际,却又心意相通,心中都很明白道理知道的太多其实没啥用。
可汗暗自点评,这人充满矛盾执念,却又心智坚定,明白事理,也实属奇葩。
爱娃平息冲动,不自在地道“抱歉,在这方面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步的。”
救了命,还强求对方保护自己,对救命恩人就这个态度?更别提他说的也在理。
可汗淡然笑道“西都有你这样的年轻人,未来可期。”
此处已经能看到西都城头,不过二三里路途,天黑前肯定能赶到,两人也不着急,缓步而行。
“可汗,你在氏族的地位很高吧,我自幼在外留学,但也知道氏族首领之间的区别,大汗、头人、族长都有不同意义,有些不是血脉传承,更像是民众选举的。”
爱娃扯开话题,试图活跃气氛。
“不错,所谓汗也只是一种职位……”
可汗望着西都外围的帐篷,无心回答。
原本西都郊外空旷,一条大河横贯附属城郊,再往外因为气候原因少有聚落,而如今则搭建了一些帐篷,远远望去密密麻麻不知凡几,更远处还有一些建了一半的石屋,正有工匠在上面辛苦劳作。
“那可汗不是你的名字?”爱娃忽然变得开心,试探道“听氏族大姐说你孤身一人,也无族人束缚,不如来西都任职。”
面对八音女能够轻易取胜,足以证明可汗的个人实力,更何况战略战术之事也有目共睹。
爱娃有心拉拢,可汗岂会不知,只是他的精力全放在西都周围连绵不绝的帐篷上。
“合众国做过评估,一个教国队长级等于一辆坦克,百人长等于一个坦克团,千人和万人则需要动用机甲部队来对付了。全合众国也不过几支机甲部队,有的还在建设中。”
爱娃见可汗关注部队驻地,不知心中所想,隐约有夸耀之意“我觉得像你的话,就算独身一人也需要坦克团来对付,额,合众国一个团的编制是三千人到五千人,基本是教国的三倍配置。”
联军有不少是欧罗巴合众国的加盟国,用的还是合众国军旅配置,爱娃用来一同比较没有不妥。
可汗眉梢一挑,古往今来针对教国进行配置的国家不在少数,合众国为什么不去借鉴。
开口便说“难道普鲁士帝国没有给合众国提供建议吗?”
爱娃茫然道“自从弗朗吉花都之变后,普鲁士对外温和许多,欧罗巴合众国也是趁着这个机会建立的。据小道消息,是普鲁士次元开拓计划有了新进展。”
空间魔法是教国作战的一大优势,要是被对方赶上,少说是一场技术巨变。
“其实也不必担心,根据学者们研究,弥赛亚各部分的空间种类都有不同,更别说还有其他方面。”
可汗也不搭话,任由爱娃自问自答,此时两人已经走到城门之下,远远看见不少士兵盘问沿路人员。
“给我站住”守卫士兵指着两人喝道“你怎么乱穿衣服……”
爱娃一阵慌张,伸手便到怀中摸索,久别故乡自然是要拿出点信物证明身份,更别提此时战事未消,都谨慎对方间谍潜入。
“别急,他说的是我。”
两人翻身下了马,可汗和士兵攀谈两句,谈吐之间似乎十分熟悉。
“骑士大人,您如果再乱穿蛮子的衣服,我可真要把你关进监牢了!”士兵毫不客气,但也只有亲近之人敢这样说话。
“惭愧,外出逛了一阵,忘了换回来。”
可汗稍微谦虚一下,随后指着正在建造的城区说道“卡丹赫尔总督不是说入冬即刻出兵吗?怎么让士兵们开始建设城区,而且人数也不对,太少了。”
士兵脸色一僵,凑到可汗耳边说道“临时变卦啦!要举办演武大会,激励士气,彰显西都威风,发兵的事儿等决出冠军再出发。”
又指着城里不屑的道“日期就是今天,里面正比式着呢!”
西境三十个氏族的精兵都集中在这里,一拖再拖,始终没有派去前线,各氏族没有强者压阵,不败才怪。
高层的盘算,有够耐人寻味。
爱娃清楚的感觉到可汗眉间的怒意,犹豫一下便紧跟着进了城。
西都城中万人空巷,可汗一路毫无言语,爱娃几次搭话都不予理睬,在城中左转右转,到了城中广场,人山人海中,围绕着一片空旷场地,透明结界中刀光剑影,偶尔火球雷霆飞溅,惊起观众呼叫。
“试我圣光召唤术!”
演武台上骑士长剑高举,圣光中闪耀盔甲从天而降,围绕着他飞旋转着,犹如保卫蜂巢的蜜蜂,最终有序规整的贴合在他身上,他挥舞着宝剑,来自神圣力量的防御让整个人威风凛凛。
另一边,对战的魔法师也没有闲着,翻动手中的《圣言录》,礼赞,万圣,金色符文喷涌而出,汇聚成宝剑防具,而他自身一跃而起,在高空坐看魔力造物与圣骑士争斗。
教国很典型的魔法对决,花哨而具有观赏性,哄骗接触魔法不多的人最有效果。
“果然,他们全都没当回事。”
几十万人的欢呼也没压下可汗不忿的话音,但相比他的冷淡落寞,爱娃脸上精彩至极。
“我虽然知道教国魔法昌盛,可没想到有这么多大魔导师级别的人。”
魔力化形,虚空召唤,但凡有一样在手,都是名动一方的魔法强人,她所在维也纳魔导院求学时,所见不过寥寥数人。
那八音女中只有两人是维也纳本国的大魔导师,可谓一国养一人。
“只要在前线派出十位,不,七位就好,三十万大军即日便可退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