苟莫离忽然跪伏下来，</p>
将烤土豆往身侧一放，</p>
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，</p>
道：</p>
“不，确切地说，那个背后的人，应该早就猜出了属下会建议侯爷您做什么。</p>
但侯爷您目光如炬，早就洞穿了一切，所以才故意没按照属下的建言去行事，就是为了反了那被后人的意图。</p>
侯爷深谋远虑，</p>
属下，</p>
佩服！”</p>
郑侯爷睁开眼，</p>
扭头，</p>
看向跪在榻子下的苟莫离，</p>
张口：</p>
“啥？”</p>
“是的侯爷，杀五皇子，是一道引子；</p>
因为，颖都的权贵死再多的人，都不会惊动到您，您是军功侯爷，非大事不得出封地，但五皇子毕竟是姬家血脉，他的安危一旦出问题，必然会引得各方震动。</p>
在靖南王入历天城，谁都清楚请不出来的时候，也就只有您，才会莅临这座昔日的都城来镇场子。</p>
五皇子被刺，其实就是为了让您来，以期待您接下来的举措。</p>
那个举措，</p>
就是属下给您的建言，</p>
为成亲王府，松绑。”</p>
郑侯爷有些哭笑不得，</p>
道：</p>
“扯……”</p>
“扯去迷雾，扯去自以为是，事情，确实就能看清楚了。”苟莫离指着自己的脸，“是属下的错误，一切太过想当然，只觉得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去做一些事情，为侯府日后要是想西进，打下基础。</p>
但属下一开始没意识到这一点，这个引子，其实就是那人故意留下的，而我们，是顺着引子上来的，其实，一切早就在那人的谋划之中。</p>
那人的目的，就是为了要给成亲王府松绑。</p>
当世，</p>
只有三个人能做到这一点，</p>
一个人，代表朝廷；</p>
一个，是靖南王，</p>
另一个，</p>
就是距离他颖都最近的，咱们，平西侯府。</p>
毕竟，</p>
官面上的面子，是要保留，戏，要做给天下人看，所以不可能亏待司徒家一脉；</p>
但背地里，该怎么肢解就该怎么肢解，该怎么打压就该怎么打压，绝不能让司徒家再恢复以前的荣光。</p>
这是大势，这是一种必然，真正有资格逆流的，只有这三位。</p>
但真正会出手且能出手的，只有咱们侯府。</p>
所以，</p>
宴会的毒杀，可能是一次新的轮换，那些大掌柜，那些大家族，那些权贵，领头羊一死，下面的人，必然会争权，会分权，会有新的人上位。</p>
幕后主使者这是要腾位置，好安排自己的人上位去接替，或者，将产业分割出来。</p>
这个手段，</p>
太暴烈，也太直接，若是在平时，肯定不会这般用，因为会引起极大的反弹。</p>
纵观对方从布置到收尾，都可谓干脆利索，缜密非常，所以属下觉得，他们之所以会以毒杀的手段强行集权，是因为还有依仗。</p>
这依仗，</p>
很可能就源自于咱们侯府，侯爷您到来后，按照他的设想，会对王府松绑。</p>
到那时，王府可以堂而皇之地吸纳这空余出来的权力真空以及各项产业。”</p>
“世人都知本侯要………”</p>
“侯爷说的是，世人混沌，怎么可能看得那么通透，在他们眼里，侯爷您是大燕新一代的军神，是大燕的柱石；</p>
但有些事情，瞒得过芸芸大众，却注定瞒不住有些人。</p>
他们能够从很多讯息里知道咱们在盛乐城做的是什么，在雪海关做的是什么，在奉新城，做的是什么。</p>
安民、立信、行商、标户等等这些，甚至包括侯爷您侯府内的清简，</p>
其实都在向有心人证明，</p>
您是有大心的。”</p>
古往今来，一些聪明的人，比如大将，会故意奢靡，故意在出征前，向皇帝要田产要宅子，他真缺那些么？</p>
真不缺；</p>
但就是为了自污，为了安上位者的心。</p>
你不图谋享受，还兢兢业业，你抓民心又抓军心，你这是想要干什么？</p>
“侯爷，也确实是因为靖南王在前面，所以帮咱们挡下了太多的风风雨雨，事实是，当年乾国的刺面相公，就是因为两袖清风，身为武人却官声太好，所以才………</p>
也因此，</p>
其实咱们隐藏得，其实并不算好。</p>
咱们侯府的立身之本，</p>
一是在靖南王，靖南王在前，靖南王不倒，靖南王不……</p>
咱们就能一直立得住。</p>
二是燕国的皇帝陛下，他雄才大略，他能放任两位侯爷坐大，掌握大燕最能打的两支野战军队，能下诏不准让后方为前线扯后腿。</p>
燕皇陛下的格局，在那里，他可能，真的是不在乎；</p>
甚至，在燕皇陛下眼里，没点野心的人，可能还意味着没本事，他还不屑于去用。</p>
三，</p>
是因为咱们的节奏一直很好，就像是楚歌那般，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，在雪海关时，咱们还不那么显眼，主子您虽然是伯爵，但羽翼未丰。</p>
这一次，奉新城封侯，其实是正好踩在了那个节点上，靖南王力撑，军功堆砌，大燕国内部空虚，必须使一强人坐镇晋东稳定局势。</p>
这才有了侯爷您上位，是万般巧合所聚之大势，让侯爷您能开府建牙！</p>
但，</p>
不在乎的人不在乎，</p>
并不意味着真的没人能够从咱们所作所为中，看出端倪。</p>
所以，</p>
他就借助了这一股端倪，让我们出于自身的本能，入颖都，为成亲王府松绑。”</p>
郑凡听得觉得很有道理，但又觉得过于顺畅了一些，</p>
只得道：</p>
“不一定就是………”</p>
这样吧。</p>
“侯爷说的是，真正的幕后主谋，可能并不是成亲王府本身，但成亲王府，大概，是参与其中的。”</p>
“我的意思是，不一定是……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