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尔伯特的神情越发萎靡，数次张口欲言，都变成一声叹息，到最后，他扯掉自己为数不多的最后头发，无力地发问：</p>

“何必如此呢，叶青玄？难道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？”</p>

叶青玄看着他，像是看着一个白痴：“这个问题为什么不去问问你的圣座？”</p>

阿尔伯特的脸色涨红了。</p>

受够了那些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限制，他自暴自弃地跺脚，“你难道不明白么？这个世界上容不下一个活着的神灵，否则人类所坚持的一切都将**然无存，哪怕是安格鲁也不可能放弃自己的一切，向一个神灵低头俯首。”</p>

他看着叶青玄，近乎哀求的说：</p>

“收手吧，你这样只会将全世界推到你的对立面上去。”</p>

“那就请站在我的对面吧，就像是过去那样。”</p>

叶青玄微笑了起来，那笑容如此嘲弄和冰冷：</p>

“——我觉得这样挺好。”</p>

收手？</p>

朋友，你在讲什么笑话？</p>

做梦么？</p>

还是说，他没有将血粼粼的现实拍到你们每个人的面前？</p>

除非他将整个圣城屠戮殆尽，那群弱智低能儿才会明白叶青玄现在究竟有多么的……想要发狂！</p>

自从长城撤除屏蔽，连接上外界之后，等候了叶青玄数个昼夜的消息终于送到了他的手中。</p>

连日以来所发生的一切重叠在一起，来到了他的面前。</p>

先是高加索的动乱。</p>

然后是夏尔的结局。</p>

最后是……亚伯拉罕的死讯。</p>

这是命运嘲弄的耳光，当他拥有了谁都无法阻挡的力量之后，失去了自己的老师。</p>

在失去了家人之后，叶青玄在阿瓦隆里获得了新的家人，可现在，他付出一切代价想要保护的家人却先后离去……</p>

如果不是有白汐在身边，那一瞬间叶青玄体内失控的乐章，恐怕就会彻底转化为深渊乐理，在憎恨之下汲取神性，代替百目者，成为新的至恶之神！</p>

除非毁灭教团，除非赤之王在自己面前授首，除非盖乌斯被随之万段，除非夏尔平安无事，除非所有的人都付出代价……</p>

否则，圣城和高加索便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了！</p>

“五分钟之内开放圣城！”</p>

这是叶青玄的最后通牒，一字一顿：</p>

“——否则，将对圣城全域进行炮击！”</p>

阿尔伯特愣住了，呆滞地看着那一双眼睛，很快，反应过来，转身狂奔而去，将战争的倒计时送往枢机主教会。</p>

当投影消散之后，寂静的舰桥上只剩下了窗外暴雨泼洒的声音。</p>

叶青玄伸手摸了摸口袋，却什么都没有摸到，就在眉头皱起的时候，一根烟卷递了过来。</p>

“谢了。”</p>

叶青玄接过华生的烟，点燃，深吸了一口气，皱起的眉头就再次展开。</p>

就像是解决了天大的难题。</p>

他微微颔首，下令：</p>

“算了，立刻进行炮击吧。”</p>

“不等圣城的回复了吗？”华生问，“或许你高估了那群老鬼的骨气……”</p>

“啊，或许会有好消息吧。”</p>

叶青玄弹去了细碎的烟灰，眼眸低垂：“可是我刚刚才想起来……他们没有给过老师机会啊，我为什么要给他们呢？”</p>

华生笑了，虔诚地垂首：</p>

“遵命，大审判长阁下。”</p>

于是，在以太奔流的轰鸣之中，千万个烈日的闪光汇聚在主炮之中。</p>

《自新世界》的悠扬旋律响彻天地，奔走在每一道浪潮和雨水之间，轻盈地宛如魂灵，自在翱翔，为此处带来了新世界的福音。</p>

“老师，请你在天上看好。”</p>

叶青玄闭上眼睛，为那个木讷沉默的老人祈祷，将那一只燃烧的烟卷在手中握碎。</p>

当那一双眼眸睁开之后，属于曾经少年的软弱和犹豫已经消失无踪，取而代之的是如铁凌厉。</p>

“通告全域——”</p>

那沙哑的声音自天穹之上响起，如雷霆，如铁锤，敲打在钢铁之城上，令那庞大的城池嗡嗡作响。</p>

也带来了死亡的宣告。</p>

“圣城将在今日被怒火烧尽。”</p>

在刺耳的钟声中，叶青玄抬起的手掌斩落，宛如要隔着千百米，将面前腐朽的一切彻底斩断：</p>

“——这便是为亚伯拉罕所举行的高贵复仇！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