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渐地降临了,我走出快餐店,走进了横滨的暮霭之中。
我沿着堤岸走着,眼睛朝着对面的大楼看去,一扇又一扇的窗子都被昏黄或白炽灯燃亮了,唯独看不到蓝色灯火。
忽然,我远远看见了对面那一片蓝色的光影,它呈现出一弯半椭圆形的、极具艺术感的蓝带。顿时,我的脚步像脱了缰的野马飞奔而去,我的口中唤着千野的名字,我的双手将他送的那束玫瑰花放在胸前,我听见了风中悠扬的歌声……
脚步放慢了,心儿平息了,面前确确实实是蓝色的灯影,美得令人陶醉,但是,那不是千野君的窗口,而是一个名叫“蓝带”的高级酒吧,从门缝里传出音乐和喧闹。
我走过,没有停留;我不停地在夜色中穿梭,寻找着我的蓝色灯火,一扇又一扇窗子,一幢又一幢房子……直到从横滨出发、开往东京新宿的最后一班电气列车快要启程了,我喘着粗气,累得满头是汗,横倒在空荡荡的座椅上。手上的玫瑰花瓣早已尽秃,只剩下枝枝杈杈,有点像魔鬼之手。
这趟由师生自发组织的毕业旅行,是为告别青春校园生活而留下最后的纪念,目的地是热海。
“可忆,你昨天特别漂亮,简直像个新娘。”我身边的日本女孩纯子如小鸟似地叽叽喳喳。
我没理会她,我的手托着腮,眼睛望着窗外。
那是坐在从东京到热海的新干线上靠窗的座位上,因为昨天的毕业典礼上千野君并没有出现,令我沮丧和不安,整晚都没有合眼。
“可忆,这会儿,你是不是心情不好?”纯子还想说什么,却欲言又止。
“没有啊!”我转过头去看着她。
我在心中努力地安慰自己,千野君一定是因为工作太忙了,或突然发生了什么事,或病倒了,才无法出席的,他不是让花店送上了这么大一束鲜红的玫瑰花吗?它不正是代表着燃烧的爱情?要是他不爱我,或者没把我当回事,他怎么可能送花且写上那句“永远的宝贝,永远的爱”呢!对了,说不定他就想逗弄我一下,我不是曾经在信中告诉过他,让他成为我生命中的“神秘女人”吗?我还说应该要放上一束鲜花呢!也许他早已在人群里偷偷地看我一眼后走了呢。
估计最大的可能是,最终还是因为他实在是对自己的外形没有信心,怕他真实的出现后反而破坏了我长达五年多来,靠想像创造出美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