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韬睁开眼睛，缓缓活动了一下身体。</p>

便有无数细小黑鳞碎片随风飘散。</p>

他吞咽下一口鲜血，表情僵硬，声音木然道：</p>

声音听起来机械沉闷，就像是老式随身听电量即将耗尽一样，还带着丝丝缕缕不正常的杂音。</p>

他又强调了一遍。</p>

目光须臾不离身前彷若剥皮的妖物，然后又慢慢移开，将视线落在了后面那汪汩汩涌动的血泉上面。</p>

卡察一声脆响。</p>

伴着大量鲜血飞溅。</p>

她就像是掰动螺杆，将自己不成形状的扭曲骨骼复位。</p>

然后慢慢向前靠近过来。</p>

一步，两步。</p>

待到第三步时，她陡然加速前冲。</p>

就像是出膛的炮弹，刹那间便呼啸来到眼前。</p>

卡察！</p>

当两人即将撞击时，她的嘴巴勐然扩张裂开，内里全部都是层层叠叠的尖锐獠牙，相互交织摩擦着，朝着卫韬一口咬了下来。</p>

卡察！</p>

卫韬不闪不避，不退不让，同样张开血盆大口，露出刀锋般的利齿，和修蛇螣蛇一左一右，同时迎了上去。</p>

双方再次对撞一处。</p>

炽白猩红交织闪耀，混合成一团杂乱无章的诡异光芒。</p>

十数个呼吸后。</p>

两道身影同时踉跄退开。</p>

方士似乎变得柔弱无骨，只剩下一团粘稠的类人血肉，噗通一声跌落血泉旁边。</p>

而在另外一侧方向。</p>

卫韬身上插着十几根晶莹如玉的白色骨棒，与体表破碎不堪的黑鳞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。</p>

他沉默无声，面上没有任何表情。</p>

甚至满不在乎伸出不似人手的尖锐指爪，将斜插在腹部的一根骨棒缓缓抽出，送到嘴边一口咬下。</p>

随便嚼了几下便直接吞了下去。</p>

此情此景，即便是已非人形的女方士，都不由得感觉有些发冷。</p>

她唇角微微抽搐，</p>

两根白骨入腹，卫韬终于开口说话，声音依旧机械嘶哑。</p>

他又从体内拔出一根犹如短矛的白骨，卡察一声咬下半截。</p>

一道扭曲的残破身体化作血色长虹，闪电般朝着远处疾驰而去。</p>

卫韬却并没有上前追赶，甚至连看都没有朝着那道血色长虹看上一眼。</p>

他只是一步步来到那汪血泉旁边，缓缓低头向下俯瞰。</p>

紧接着，两条蛇尾没入其中。</p>

毫无顾忌大口吞噬吸收。</p>
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</p>

血泉之水缓缓沉降。</p>

修蛇螣蛇也变得愈发膨胀。</p>

卫韬身体开始肉眼可见的恢复。</p>

断裂筋肉连接，黑鳞骨刺重生，整个人还萦绕着澹澹的血色光芒。</p>

他莫名觉得后背有些发痒。</p>

准确来说，应该是后背上的一对翅膀有些发痒。</p>

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破翼而出，降临世间。</p>

与此同时，还有莫名的低语呢喃，不停在他的耳边游转流淌。</p>

卫韬心中生出些许明悟，还是决定先不去管它，继续将全部注意力放在眼前的血泉上面。</p>

女方士想要调虎离山，让他去追那道血色长虹，实在是有些小看了他的智商。</p>

他此时就在她的洞玄内景之中，面前便是整个内景的核心本源。</p>

怎么可能会舍本逐末，去追杀一具残破不堪的妖魔血尸？</p>

悄无声息间，状态栏显现眼前。</p>

卫韬分心三用。</p>

一边注意感知周边环境，一边继续吞噬血池本源，同时飞快寻找到灵明九变的功法界面。</p>

他看着新显现出来的一行字迹，心中顿时闪过许多念头。</p>

「灵明九变第八变天人交感，修成后便可踏入武道宗师，因此也被称为天人之变。</p>

第九变则暗合阴极阳生，由虚转实的道理，我便是在破境之后晋入到灵明阳极大宗师。」</p>

时间悄然流逝。</p>

咕冬咕冬声不断响起。</p>

血泉内的猩红液体，一直都在缓慢而又坚定地下降。</p>

忽然，遍布虚空的血雾悄然散去。</p>